潮新闻客户端翡翠远山

糖包是个小球迷。

周六早上，老公从卧室辗转到客厅，看阿根廷和佛得角比赛的最后几分钟。比分胶着在2∶2，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——我也停下手中的活儿，目光追逐着那只“疯狂”滚动的球。

糖包蹲在电视机前，煞有介事地看着，像个资深球迷。不一会儿，她索性跳上电视机柜，踮起脚尖，将手搭在了电视机边缘。她的身体拉成细长的一条，脑袋一个劲地往前凑。随足球的快速滚动，两只手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：球到哪儿，她的手就划到哪儿。她一心想伸到屏幕里抓球，却发现怎么都抓不到。徒劳挥动着梅花掌，她的表情越来越迷茫和焦急。忽然，老公一声低呼。佛得角又进一球！糖包从电视机前嗖地跳了下来。我摸着她的脑袋说：“糖包，是不是你在捣鬼，好端端的竟是个乌龙球？”糖包的小肚子咕噜噜地欢叫。糖包呀糖包，莫非真是你捣的乱？

对了，你肯定看出来了，糖包是只猫。一只酷爱球的猫。

此时的她，被电视上的球勾起了念想，开始找起她那粒失踪多日的球。她的屁股高高撅起，小脑袋贴着地面，在沙发底下反复张望，可惜脑袋还是不够小——钻不进去呀。她又把手伸进去拨拉，一边拨拉一边将脑袋更使劲地往沙发底下挤。可惜，啥也没有拨拉出来！换一张沙发。还是什么也没有。看着她惆怅的表情，我耸耸肩故作夸张地问：“糖包，你的球球呢？”她看我几眼，不甘心地到多人沙发下去找了。

我拿来扫把，在每张沙发下面都来回划拉了好几遍，除了扫出几团厚厚的积尘，什么都没有。我挤眉弄眼地向糖包摊摊手说：“没有你的球球呢。”再看糖包的眼神，有一闪而过的光。她再一次将圆滚滚的肚子贴到地面，探下脑袋去看，同时细长的手臂在沙发下往外拨。奇迹发生了！一粒小小的足球被她拽出来了，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。球的顶部缀着两根鸡毛，像一只小小鸟。糖包蹲在球的旁边，小心翼翼地用两只手拨弄着，生怕它又滚到她够不到的地方。我用脚拢住这粒小小的足球，糖包心领神会地跟上：她知道我会将球踢到南北房间的过道。当所有房门都关上时，在这个区域踢球是最“安全”的，完全不用担心球会“下落不明”。糖包和我早有默契。在过道口，我飞起一脚，“毛球”贴地快“跑”，糖包撒开腿风一样追去。球撞在正对面的书房门上，弹回，糖包“刹车”不及，“咚”一声撞了上去。她却不怕疼，迅速折回，“兔起鹘落”，稳稳地将球扑在身下。干净利落的身手，多像一名训练有素的“守门员”！几个回合下来，我累了，她也耗光了体力。她的身体贴住墙壁慢慢伏倒，只仰着脑袋看向我。身后的尾巴来来回回地摆动着。隔着毛绒绒的外衣，我看到了她急速起伏的胸腔。我懒洋洋地将球踢到她怀里，就走回到客厅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。没几分钟，过道传来糖包的“喵喵”声，声音里都是召唤和等待：她在叫我继续和她踢球呢。小家伙累得快，恢复更快。我已经捧起了手边的书，就没去理会她。等看完一篇小散文，再抬头，才发现糖包早已悄无声息地蹲在了我面前，那粒“毛球”也被她叼到了身边。她就这样静悄悄、眼巴巴地看着我——像极了女儿小时候等我讲故事的模样。

我不记得给糖包买了多少个这样的小球。有时候几秒钟，有时候几分钟，最多不会超过半天，一个球就不见了。过几天又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角落。隔一阵子，我用扫把拨一拨，或糖包用手拨一拨，常常能“飞”出来几只秃毛的“小小鸟”。

其实，没有“毛球”的时候，样样皆可为球。一张废纸团紧了，就是一颗大球，抛出去呼呼生风，糖包边追边发出啊啊的尖叫声；拌在猫粮中的冻干，她用爪子拨出来踢着玩，玩够了才吃。最有趣的是，一次下班回家，我看到她追着两粒晶亮的“球”在跑，定睛一看，我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盒牛肉干，她叼出了一绿一橙两枚，也当球踢呢。我突发奇想：如果有只老鼠出现在她面前，她也会当“毛球”踢吗？